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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南虫草国
时间: 2003-10-15      羽芊      来源: 西藏文学

  在雪域高原,在洁净、寒冷、缺氧、紫外线强烈照射等严酷的生态环境下,各类珍稀植物、珍稀动物却能自由自在的生存下去。如此,虫草。在西藏,产虫草的地方还真不少,如昌都、那曲等,都是“虫草”的主要产地。

  广泛意义上的虫草,并不只是一种,据有关资料记载,目前发现经专家确认的已有四百多种。如亚香棒虫草、凉山虫草、蚕蛹虫草、新疆虫草、分枝虫草、人工虫草菌丝、金针虫草等等,我们平时所说的虫草,一般是指野生的“冬虫夏草”,正确的叫法为冬虫夏草,藏语叫“雅扎滚布”(即冬天是虫,夏天是草)。

  虫草由菌核和子座两部分构成。

  冬虫草的子座是麦角科冬虫夏草菌,属于一种真菌植物,菌核部份是蝙蝠蛾的幼虫。

  虫草的来源颇富戏剧性。它需要多个条件凑在一起,才能成为治病延年的冬虫夏草,当成年后的蝙蝠蛾把卵产在土壤里,一段时间后,卵转变成为幼虫。此时,如果幼虫呆的地方刚好有成熟的冬虫夏草菌、撒下的种子,而温度和湿度刚好适合此菌的生长,蝙蝠蛾幼虫此时此时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抵抗力较差,便会感染上此种病菌(就如人得了某种癌症一般),真菌在虫子体内慢慢发展,菌丝布满虫子全身,吸收其养分,致使幼虫全身充满菌丝、僵硬而死;夏天,菌丝自虫子头部开始发芽,即生出子座,露出地面,子座只有独立的一根(有分枝的极为少见,不到2%),细长如捧球棍,全长4-11厘米头部稍稍膨大,有点像一个窄窄的椭圆形。表面呈深棕色,打断后为白色,子座的基部留在土中与虫子头部相连。菌核部分是幼虫本身,呈深黄色,开状如僵死的蚕。体长一般为3-5厘米,有20-30个环节,足有八对,分别为颈部三对和尾部一对,较小;腹部4对较大。

  在自然界,一只蝙蝠蛾从产卵到幼虫感染冬虫夏草菌,最后变成真正的冬虫夏草,前后时间大概需要五到六年左右。

  藏冬虫夏草多生于高寒地带的山区、草原、河谷、草丛里,每年4月到7月采挖。挖出后洗净凉干即可入药。性味温,滋肺补肾,即可生吃也可烹煮。

  世间万物的相铺相成就是如此奇妙,谁曾想一只得到“癌症”的小虫子却成人类治病延年的“神药”

  

  加查,藏语意为“汉盐”。相传当年文成公主进藏时,走到该地,发现当地老百姓没有盐吃而把一把盐扔在一个山洞里,从此该洞就流出盐水而得名。该县地处雅鲁藏布江中下游河谷地带,西藏的南边。境内山重水障、群峰林立、河流众横、高山耸立。地势西高东低,平均海拔3260米,相对高差约1700米,属高原温带半干旱季风气候区。历史上的加查在吐鲁时期就是活动频繁的一处要地,旧西藏时这里分加查宗和安缓奚,和平解放后才合并成一县,归山南地区管辖至今。

  这个美丽入画的地方,就是“藏虫草”的生产地这之一。

  其实,在我们国家,完全野生的冬虫夏草并不多,大致有青海草(意思为青海省境内生长的)、藏青(西藏自治区境内生长的)、川草(意思为四川省境内出产)、滇草,甘肃草等。其中以藏草最为名贵,它个大、休重,好看,颇受市场欢迎,知名度在同类虫草中最高,因此售价比其他地方的冬虫夏草要高一些,近些年在市场上的价格年年飚升。像拉萨今年的虫草价格比去年涨了三分之一,稍好一点的已经卖到每斤一万六七了。如果不是“非典”的影响,价格可能还要高。

  也许就是因为藏虫草的高知名度和高价格,至使市面上出现了不少的假藏虫草,据业内人士说,一般假冒品有四种,一种是用野生于湖南、广西、江西、安徽等地的亚香棒虫草和新疆虫草掺假,冒充藏虫草销售;二是用玉米粉、面粉、石膏等材料加水后,用特制器具压模型,然后上色晾干冒充藏虫草;三是用人工发酵培养得到的虫草菌丝体做成营养补品,冒充冬虫夏草营养补品销售;四是在真正的藏虫草中加入明矾,也有的在虫草中穿细铁丝,或把盐撤在虫草上,或是在熟透后的虫草体内灌泥等以增加虫草的重量。

  听我们谈起虫草,开车的扎西师傅插进话来,他说今年加查的虫草比去年少多了,价格也比去年贵,一斤要万把块钱,把老百姓高兴坏了。

  其实在加查的历史上,往上走上个几十年,虫草也不值什么,西藏和平解放前,嘎厦政府根本就不准老百姓采挖虫草,说虫草乃山神的肠子,如果挖掉虫草,山神就没法活了,没了山神的保护,地方就会遭到水灾、雪灾等等。而在六十年代,虫草也只是大家裹腹的食物而已。一些人在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时,便上山挖来虫草炒着吃,听一些从那个年代走过来老人说,炒熟的虫草有肉的味道,且吃了特别有精神。卖虫草的巴珠老人就曾这样告诉我:“在六十年代,实在饿得慌了,带个锄头,上山不到两小时候,可挖一口袋虫草回来,倒在江里,像洗马草一样,洗一洗捞起来,放点油炒一炒,挺好吃的,哪像现在,找上一天,也找不到多少。”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自治区医药公司开始收购虫草,也不过五、六块钱一斤,一些家庭贫困的学生常利用课余时间挖来卖后补贴伙食,我就曾听先后说过,在十几年前,他下乡考察用一个大蒜就可换一根虫草。到九十年代初期,虫草也不过十来块钱一斤,那时候如果买老百姓的虫草往往除了所购的分量外,还会额外多给你一些,作为奖励。

  虫草真正“牛”起来,不过是近五年的事情。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一个健康的体魄成了人们追求的目标,而据中华医典上说:虫草能补肺益肾,止血化谈、止咳、止血抗癌、对肺癌、血癌、淋巴癌、鼻烟癌、虚喘、咯血、自汗盗汗等病症有良好的疗效。且由于虫草性平和,即使一年四季长期服用,也没有上火等症状出现,无论是和其他食物一起制成食品还是单独食用,均不减其疗效。

  于是乎,虫草成了富裕起来的人们通向健康之门的一把钥匙。

  在加查,出产虫草的地方只有两个乡,一个是崔久乡,另一个地坝乡。而崔久乡索朗沟的虫草更是远近闻名,不仅个头大,色泽金黄,营养价值也高。

  到加查的第二天,县上安排我们去神湖拉姆拉错参观,神湖的位置就在崔久乡境内,神湖周围的高山、草甸、深沟里,就是虫草的主要产地。不知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出发前,闫老师叮嘱大伙要多穿点衣服,说崔久的天如小孩的脸,说变就变的,我还有些不以为然,想着现在毕竟已是六月天了,再怎样冷,也不至于冻着吧。

  刚开始上山,天上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不一会,小变成了飘雪;再不久久,雪过天晴,暖暖的阳光冲出了云层,还没等大伙身上的衣服有干的迹象,又刮起了风,雨加雪“唰唰唰”的下了起来,不到十分钟,雨加雪变成了冰弹子。

  看大伙都裹紧雨衣缩在马背上,方信了闫老师说的“要多带点衣服,崔久冷得很!”的话。

  上山的路是极不好走的,全在石头蛋子里穿行。所幸的是,一路上的风光倒极为绮丽,马的主人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姑娘,长得如杜鹃花一般美丽,时不时地采上一把杜鹃递给我,或者夹在我的马鞍子上,一路上,她跟我说起她的阿爸阿妈,她以前的同学,她周围的领导,她最近所挖的虫草以及有关虫草在民间的一些传说故事。

  她说起故事很多,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关于虫草的由来。

  她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民间故事似乎都是这样开头),附近村子里有个美丽的姑娘叫次央,次央的阿爸早死了,跟瞎眼的阿妈相依为命。次央每天必须起早晚睡地干活,她爱唱歌,整天曲不离开口,她的歌声就像天上的百灵鸟儿一样清脆甜美,清早,村里人听到次央的歌声才知道起床,晚上,听到次央给阿妈唱安眠曲才知道入睡。长大后的次央成了崔久远近闻名的美女,求亲的人挤破了她家的牦牛帐篷。

  有一天,次央唱着歌,赶着自己的牦牛往山上走,清脆的歌声在山谷间回荡,正好加查县老爷巴良的儿子姬加带着一帮家人进山打猎,看到美丽的次央后,顿时神魂巅倒,叫人围住姑娘,说只要姑娘跟她回去,保她一生荣华富贵。次央冷冷一笑,令身边的牧羊狗冲开一条,唱着歌儿走了,第二天,巴良老爷就派人带了上等的酥油和红茶,还有内地来的丝绸等物,上门求亲。说是只要次央答应这门亲,马上就可以把她母女接进王府去。次央谈然地笑笑,说自己不过是山野里一只麻雀,那里能进凤凰的金窝。当时村里人都不理解,说次央是被浓雾蒙住了眼睛,看不到前面的红光。其实次央的心里早有了心上人,就是在巴良家的雪山牧场上放马的朗吉。

  朗吉父母早逝,孤身一人。朗吉小时候没有照顾,次央的阿妈把他领进自个家里,象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幼年的次央和朗吉在一个碗里抓糌粑吃,在一床羊皮褥子里睡。在两人情窦初开时,就已许下了今生他非君不娶、她非君不嫁的誓言。朗吉的父母都是巴良家的奴隶,长大后的朗吉也是属于巴朗良家的。在他离开次央去雪山牧场时,曾对送他一程又一程的次央说:“等着我,我一赎完身就回来娶你!”

  而次央和朗吉之间的情义,外人并不知道,大伙只以为次央心地善良,同情朗吉而已。

  姬加见阿爸出面也没能让次央点头,心里像钻进了猫一般的难受。他不相信,凭他巴良家的势力,弄不回一个穷姑娘,于是,他带着一大帮仆人,天天在次央出入的山路上等。只要央次一出现,他就上前纠缠,日子久了,他发现了次央姑娘秘密,顿时恼羞成怒,无论如何,他无法容忍自家的奴录娶他心爱的姑娘,于是,他派人在朗吉放马必经的山坡上挖了一个深深的陷阱,上面铺上干树枝,朗吉不觉,连人带马栽了进去。

  次央第二天在约定的地点等朗吉,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她似乎觉察到什么,不顾山高路险,上牧场去找心上人,她找遍了整个牧场,也不见朗吉的身影。就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听到一声长长的马嘶,那是朗吉的马在嘶鸣,她寻着的声音找去,在雪山丫口,见巴良家的几个仆人正挥着铲往洞里填土,洞里不断传出马的嘶叫和朗吉的咒骂声。次央打马飞扑过去,巴良家的狗腿子看到美丽的次央姑娘,畏畏缩缩的从雪山的另一边溜走了。

  次央扑到陷阱边,见洞很深,只隐约看见朗吉的头上的英雄结,她大声地叫着心上人的名字,朗吉见到次央,惊喜交加,他告诉次央,他的腿摔断了,站不起来。次央要他别着急,她马上回去找帮手,次央回村找来村人,大伙用树藤做成绳子,把朗吉拉了上来。
  
  巴良家见郎吉已残废,不愿白养着他。便返还了他的卖身契,次央赶着家里唯一的一头牧牛,把朗吉托回了家。每天找来治跌打损伤的药给朗吉服用,但是不管用,朗吉的腿始终站不起来。

  次央并没放弃希望,她仍然到处打药,一天,她翻过雪山,到了拉姆拉湖边。她想起自己和朗吉也许再也不能并肩在草场雪山上的驰骋,不仅悲从中来,晶莹的泪珠滚入位姆拉清澈透明的湖水里。本来平静的湖水漫漫漾起波纹,只见波纹越来越来大,从中出现一个旋涡,慢慢升上来一朵洁白的莲花,缓缓飘到她面前,花蕊中,躺着一根似虫似草的东西。湖底深处传来女声:“孩子,别再伤心了,每年冰雪消融之时,你可到山中采挖此药给朗吉和你妈服用,一切会如你所愿的。”次央知道这湖住的是班曲拉姆女神,她给女神磕了两个长头,双手捧起莲花上的药,回去了,朗吉吃了后果然渐渐好了起来。

  次央记住女神的话,第二年冰雪消融之时,上山去挖来给妈服用,有天清早阿妈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又能看见自己的女儿了,欣喜的无法言说,当即就在女儿女婿的陪同下,到拉姆拉湖去磕头感谢。

  时间久了,人们发现那种药冬天是虫子,夏天像草一样,便叫了“雅热滚布”,即冬虫夏草。

  这个故事优美得让人心酸,也让我萌生了上山找虫草的念头,我想看看班典拉姆送给大众的“神药”长在土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于是,我和闫教师在加查县电视台记者洛桑的陪同下,再次去了崔久乡,该乡有三个村,其中一村半农半牧,其余两村是全年放牧为主。总人口不过507人,年均收入不到1500元,平均海拔4760米,高山耸立,河流纵横。整个乡藏在大山中,交通、通讯都极不便利。

  但就是这么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每年夏季,常常有外人出没其间,不为别的,只要那些重重大山里,长着人们感兴趣的“长生不老药”——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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