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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与巴角村相比卡拉村显然小了,村里只有14户人家。可是在我带去的西藏地图上卡拉村有标记而巴角村没有。卡拉村更远,便偏僻。王惠生是来过卡达拉村级别最高的干部,除了他还没有一个地级干部到过这里,据说就是县里书记、县长也没有来过此地。据卡拉村村长次仁多布来说,去年上面派了个技术员下来安装村村通电视机,那个技术员坐到了松杰村后,听说去卡拉村要骑马走几天,路上很辛苦,技术员怕吃苦,于是找个理由草草把配给卡拉村的电视机安装在松杰村就回县上去了。结果卡拉村直到今天依然没有电视看。
村长希望我们能去把上级分配给我们的电视机要回来。村长说,当时他们听说上级给他们配了电视,要派技术人员下来安装不知有多高兴,在这出门就骑马的地方,能有电视看是村里一件大喜事。可是,当他们准备好马去托去器材时,却是人去物空。
进卡拉村要翻过一座山,再趟过村前的那条大河。河上没有桥,进出村子全得趟河。这条河与松杰村前的河同属一河,卡拉在上游,松杰在下游。河在高山峡谷形成曲曲弯弯的蛇形,河面宽且河水急,离去甚远就能听得见湍急的流水声。冬天还算好,尽管水凉,可水小,想过河不困难,夏天怕是想出村去都出不去。我不知夏天里如果有人得了重病过不了河该怎么办。问村民,他们也说不知道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第一次过河我着实心里发虚,看着那湍急的水我就头昏眼光,吕新民更是害怕不想过河了,让我留下陪他在此地等候王惠生一行回来。连担任向导的昂穷老村长也在担心我们过河的事。王惠生则安慰我们说骑在马上没事,马知道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不能走。
为了给我们壮胆,老书记昂穷让我们先等着,等他过去河了我们再过不迟。
只见老书记骑在马上慢慢步入水中,水越来越深,先是在马肚子下流过,渐渐没入到马肚上,漫了老书记的鞋,又湿了老书记的腿。我们大眼睁瞪小眼,心越收越紧。马在水里艰难地行走着,每走一步都要高高地扬起一次马头。
待老书记在河对岸回首说可以过河了我才猛然回过神来,于是大家纷纷上马准备过河。为安全起见,王惠生和部长走在前面,我和吕新民在中间,金珠和巴拉断后。
大家最为担心的就是我和吕新民。
过河时我高抬了头,两眼只视河对岸,如果看水我肯定会头昏眼花掉入水中的。
事后老书记告诉我们,去年在这条河里,有一名边防军战士在骑马过河时掉进河里被水冲走,等找到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尸体根本认不出是谁的了。
可能是怕我们也遇此不幸,或是担心我们听了老书记说的事紧张害怕,王惠生说,马都会游泳的,如果落下水千万别离开马背,马自然会把你托上岸去的。说有年他骑马过河,就因为马失蹄将他带下河去,马背上的东西在河上漂着,他干脆就和那马在河里游起泳来。说着还诙谐地笑起来,逐一问我们是否都会游泳,那临危不惧的表情倒还真是感染了我们。
再次过河就不那么紧张了。
夜里风从屋顶敞开的天窗直往里灌,躺在被窝里仍然冷嗖嗖的。尽管如此大家依然睡的很香。连日来的骑马奔波,跋山涉水,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的,歪倒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只有劳累过度的人才能睡的如此不顾一切。
王惠生由于咳嗽无法入眠,便起来坐在被窝里抽烟。尽管咳嗽他却做不到不抽烟。每个人都有弱点,也许这就是王惠生的弱点,他做不到不抽烟。要克服自己的弱点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清晨,一线亮光由地平线渐渐上升到屋顶天窗上,又从天窗上进到屋里,渐渐就能看清王惠生的身影,王惠生的脸。他仍然是那副斜靠在墙上的坐姿,手里仍然拿着花苑牌的香烟。不知他又在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想的一定不是他自己。
也许他在想是否也能在卡拉村修建水电站。
也许他在想卡拉村的手工做品是否能拿过北京过卖。
也许他在想,从卡拉村回到松杰村要过26道河,吕新民和我是否能安全地回到松杰村。
也许……
也许……
我对王惠生的采访不很顺利,因为他不愿说到自己,所以我只好用“也许”来结束本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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